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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学姐是七年前认识的,起初我们只是网友。

当时我刚高考完,除了吃饭睡觉就在上网冲浪。在一个热搜话题下我和学姐互动得频繁。六月底我填报高考志愿,我把计划填报的学校列了表格发了动态,学姐评论说:你的第三志愿就是我在读的学校欸。就这样,我们加上了好友,聊天内容也从共同爱好扩大到了专业选择。说来也巧,学姐和我还是同乡,而我最终就是被第三志愿录取的,不仅如此,我还调剂到和学姐一个专业。

开学报到那几天,学姐作为学生会成员负责给新生办入学手续,我第一次和学姐见了面。

直到大一寒假前的几个月,我的恋家情绪都在和学姐的方言交流里化解,在离家几千里之外的城市里,她好像我的家人。她教我选课,带我逛校园,领我探店美食,给我推荐实习机会。我从她那薅了很多专业课课本和期末复习资料,大学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,我还在她的鼓励下报名参加了一个演讲比赛,拿到了大学期间第一张获奖证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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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她恋爱了,男生我也认识,是同专业的学长。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中心,我忙于兼职赚钱,她和男友忙于复习备考。偶尔我也会以“电灯泡”的身份,和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食堂。

再后来她考研,调剂失利,找工作,然后就是毕业了。

2015级毕业典礼那天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从我的大一到大三,我的每一次上台领奖都有她在观众席帮我抓拍,三年里的每一个高光时刻都有她陪在我身边,这一天,轮到我坐在台下帮她记录毕业瞬间。

夏天的闷热和考研备考的烦躁一起来了,我开始想念和她一起自习的日子。我为她能找到工作高兴,又为自己看不清的未来焦虑。直到八月,她说她想再来一次。

就这样,我们又能在学校里一起吃饭,进图书馆。为了降低社交软件的使用频率,我们之间的沟通全靠短信。冲刺阶段我们在考研楼背书的区域内绕圈背书,她帮我卡着时间,提醒我要多喝水,多走动。图片

但是这一次,她离梦想又是只差一点点。

我被拟录取那天,我好想告诉她我考上了,但我又怕她难过。最后还是她来祝贺我,恭喜你。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曾经的一栋宿舍楼不同的楼层,变成了家乡那座小城不同的区域,又变成了现在她定居的城市和我的学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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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一暑假的时候我路过她在的城市,在她家住了两晚。这是一个打开窗就能看到海的城市,不变的是还是那个学长,我还是那个“电灯泡”。

我俩坐在海滩上吹晚风,我说下学期我要去实习了,她给我讲工作中可以注意的方方面面,还是很温柔,就像她考研前给我留的一系列碎碎念。她说,明年她就要和学长结婚了。她说先预定上我的伴娘名额,你看,她连结婚都会先想着我这个还在上学的电灯泡。图片图片

她说,你呀,就是很优秀啊,自信一点。

我给她回消息,“嘿,收到了!原来是你寄的!”她说最近情况特殊,这个快递迟到了好久,“生日快乐”。

我打了几行字又删除,“我先拆开看看!”图片

是一个盲盒组合,我选了个最中间的戳开,“慢慢不知道你需要什么,喜欢什么,但还是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”。我想象不到她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在想什么,在准备这些礼物之前她翻过多少次我的朋友圈,她又是如何预知,第一个小盒子就能直击我的敏感。

我去翻我们的聊天记录,上一次密集聊天是去年暑假前后,实习以来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聊过天了。我们的互动也少得明显,她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发朋友圈,又因为换手机丢了微博密码。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自己消化负面情绪,不好意思再打扰她。

从小就被教育要少给别人添麻烦,有什么事情尽量自己解决,我总觉得过去几年里,我麻烦她的已经够多了。在我比赛前最紧张的那几分钟,站上舞台脑袋发懵的那几秒,报名系统截止前还在纠结学校的时刻,临近考研崩溃到想要放弃的那几天……她身边总有一个爱哭的学妹。

我还记得有一次从外地回学校,她在火车站出站口等了我很久,回去的路不长,北方初秋的风割着我带泪的脸,坐在学姐电瓶车后座上我开始回忆,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一个认识这么久的朋友,能够从我幼稚贪玩到现在入职工作。她总是能够向下兼容我浑身的刺,用独属于她的气质安抚我波动的情绪。

她不像我其他的朋友那样说生日快乐,她会说,只要你快乐,一年可以过八百个生日,吃八百个蛋糕。我们好像熬过了朋友间的“七年之痒”。我看着盲盒里拆出的投影造型片,拨出了和她的视频通话。

“嘿!芝芝学姐~方便接电话吗?”……

    作者 alive